第185章 皇上,臣有罪!(1/4)
陈文远出了刑部大牢,站在青石板路中央,深深吸了一口傍晚微凉的空气,肺腑间那股阴冷的霉味终于淡了些。
“大人。”随从迎上来,见他脸色惨白如纸,小心翼翼道,“回府歇息?”
“入宫。”陈文远声音喑哑,“入宫面圣。”
轿子晃晃悠悠往紫禁城方向行去。
陈文远靠在轿厢内壁,闭着眼睛,左手食指那根被自己扎过的指头还在隐隐作痛,缠着随从临时找来的布条,渗出淡淡的血迹。
可这点疼,算得了什么?
钱铎死了。
他亲手杀的。
他睁开眼,望着轿顶的雕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内阁阁老又如何,权倾朝野又如何!!
还不是死在了他手里。
眼下他要担心的是皇帝。
皇帝可是特地吩咐过,不能伤了钱铎的性命。
如今钱铎死了,皇帝会如何反应?
“那东西花了我近百两银子,应当没人能够查出来!”
陈文远暗自思索着,只要没人知道他给钱铎下毒,钱铎的死便怪罪不到他头上来。
他对钱铎用的那些刑可都算不得致命伤,就算是刑部仔细查验,最终无非是钱铎暴毙,他算是个诱因。
可他却是奉了皇帝的旨意办事,至多也就是担一个过失的罪名。
皇帝当真会为了一个死人,杀一个替他出气的忠臣吗?
不会的。
他陈文远是替皇上分忧的人。
钱铎那厮,掌掴天子、直斥君非、贪墨三十万两,哪一条不是死罪?
皇帝心中难道没有一点怨气?
先前不处置钱铎,无非是看重其能力。
现在钱铎已经死了,皇帝岂会再偏向钱铎。
想到这里,陈文远攥紧了拳头。
......
乾清宫。
殿内御案上奏疏堆积如山,崇祯正俯身批阅一份辽东送来的军情塘报。
孙传庭和袁崇焕联手,锦州城防已固,建虏屡次进犯,但都被击退了。
好消息!
他揉着眉心,心情难得松快了些。
王承恩轻手轻脚进来,躬身道:“皇爷,陈文远求见。”
“陈文远?”崇祯放下朱笔,“让他进来。”
不多时,陈文远趋步进殿,扑通一声跪在御案前三步之外,以头触地,半晌无声。
崇祯眉头微蹙:“陈卿,钱铎那边如何了?可有好好替朕教训那厮?”
陈文远伏在地上,肩头微微颤抖,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陛下......臣......臣有罪。”
崇祯手中朱笔一顿。
“有罪?出什么事了?”
陈文远缓缓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眼眶通红,嘴唇抖了许久,才挤出那几个字:“钱铎......死了。”
“......”
殿内骤然死寂。
朱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御案上。
崇祯盯着陈文远,一动不动。
“你说什么?”
陈文远以额触地,砰砰作响,声音里带着哭腔:“陛下!臣奉旨去刑部大牢教训钱铎,那厮在牢中依旧嚣张跋扈,口出狂言,辱骂陛下,臣一时激愤,便动了刑。可臣有分寸,那些刑具都不致命!臣只是......只是想替陛下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惊惶:
“可那钱铎......那厮不知为何,说着说着,忽然就......忽然就没气了!臣真的不知是怎么回事!臣不是有意的!陛下明鉴啊!”
崇祯站起身。
御座后那扇六折紫檀屏风上,金漆龙纹在烛火映照下冷冷闪光。
他绕过御案,一步一步走到陈文远面前。
陈文远伏在地上,只能看见那双明黄缎面的朝靴停在眼前三步。
“你说,”崇祯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丝毫的情绪,“钱铎死了。”
“是......”陈文远喉结滚动,“陛下,臣......”
“朕让你教训他。”崇祯打断他,声音依旧很轻,“朕说过没有,给他吃点苦头便可,切莫伤他性命?”
陈文远浑身一颤:“说......说过。”
“那你,”崇祯蹲下身,与跪伏在地的陈文远平视,“为何要杀他?”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陈文远心脏像被人攥住,窒息感从胸腔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