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1/3)
【9】湿冷的雨雾还黏在记忆里,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也仿佛还在耳畔嗡嗡作响。
栗花落与一靠在车窗上,看着巴黎的街景在潮湿的霓虹灯下模糊地往后退。
今天的任务目标是那个参与了牧神“募捐”的小国高层。
对方临死前那张惊恐扭曲的脸,还有骨骼被无形力量精准切割时发出的细微脆响,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说实话,栗花落与一讨厌这些人。这种厌恶深入骨髓,以至于他在任务中下手格外……嗯,细致。
兰波坐在他旁边,沉默地看着前方。车内只剩下雨刷器有节奏的刮擦声。
快到宿舍的时候,兰波忽然开口了。声音低沉,说了一句什么——大意是:把那些意图改变你、束缚你的人杀死,你就自由了。
栗花落与一愣了一下,偏头看向兰波。
车窗外流过的光掠过兰波线条优美的侧脸,那双绿眼睛里情绪难辨。
他不明白兰波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自由?
这个词对栗花落与一而言,太遥远了,也太奢侈了。
他扯了扯嘴角,没应声,又把头转向窗外。
回到宿舍,栗花落与一径直上楼,把兰波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关在门外。
然后,他把自己摔进床铺。疲惫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栗花落与一讨厌杀人,但身体却在任务完成的瞬间,诚实地颤栗。
栗花落与一厌恶被操控,但却无力挣脱脖子上的项圈和巴黎公社的掌控。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了。门外是提着外卖袋子的兰波。“manger.”(吃饭。)言简意赅。
栗花落与一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金发,穿着皱巴巴的浅蓝色睡衣打开门,眼神还有点儿惺忪。
两人沉默地坐在餐桌前,吃着简单的食物。
吃到一半,兰波的目光落在他明显长了许多、几乎要遮住眼睛的金发上。
“lescheveuxsontlongs,douze.”(头发长了,十二。)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jepeuxtelestresser?”(需要我帮你编辫子吗?)
栗花落与一扒饭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兰波,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个微小的动作,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兰波心里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
晚上,兰波监督栗花落与一洗澡。
这依然是栗花落与一难以习惯的环节。被另一个同性注视着清洗身体,总让他浑身不自在,哪怕这个人是他名义上的“监管者”兼“搭档”。
兰波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僵硬,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别处。
洗完澡,栗花落与一穿着一身崭新的睡衣、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走出来。
兰波拿起干燥柔软的毛巾,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足够仔细地帮他擦拭还在滴水的金发。
说起来,兰波大概能理解栗花落与一那种近乎偏执的洁癖:每次任务回来,他都要反复清洗,好像厌恶血迹沾染自身到了某种病态的程度。
栗花落与一顺从地坐在沙发上,任由兰波站在身后打开吹风机。
温热的风拂过发丝,嗡嗡作响。他昏昏欲睡地半阖着眼。
在明亮的光线下,他那头柔软如同融化阳光的金发,与他此刻略显冷淡困倦的表情,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