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2/3)
。兰波就任由他抓着,调整姿势半靠在床头,让少年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继续用毛巾轻敷他的额头。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两个人。兰波低着头,目光长久地流连在少年因为不适而微蹙的眉心、还有那轻轻翕动的睫毛上。
他的手指很轻地、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那柔软的金发,像在安抚,又像是在标记所有权。
夜色渐深。壁灯在墙上投下一团暖黄的光晕。
栗花落与一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体温也降回了正常范围。只是睡得依旧沉,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兰波睡衣的下摆。
兰波没有抽身离开,就那么维持着半倚的姿势。腿上枕着的重量很轻,却压在他心口最柔软的那个地方,沉甸甸的,带着真实的温度。
心疼是真的。
看着这张因为病痛而失去平日那种慵懒疏离、只剩脆弱的睡颜,看他无意识蹙起的眉头,看他因发烧而微微干裂的嘴唇。
兰波心脏的某个角落,会细细密密地揪紧。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更隐秘、更幽暗的情绪,也像深水下的藻类,悄然蔓延开来。
他需要他。
这个认知清晰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不是组织需要的“武器”,也不是老师期望的“搭档”,是他自己,阿尔蒂尔·兰波。
——阿尔蒂尔·兰波需要眼前这个人。
需要他的存在,来填满自己那个空洞灰暗的世界;需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需要他那种无意识的依赖和触碰,来确认自己并非全然是一台冰冷的杀戮机器。
确认自己也能拥有“守护”和“被需要”的真实感。
他的世界,在遇到栗花落与一之前,是由任务、异能、老师的期许,以及一片刻意斩断的过往废墟构筑而成的。
而现在,这片世界的轴心,正在不可逆转地偏移向这片安静的金色。他的视线,也越来越难从这张脸上移开。
一边在心里嘲讽自己竟会生出如此软弱的执念,兰波的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极其轻柔地描摹起少年熟睡的轮廓。
手指虚悬着,隔着一层空气,从英气却不显粗犷的眉骨,滑到挺直如塑的鼻梁,再到那色泽很淡、形状优美的薄唇。
灯光下,少年金色的睫毛像羽扇般投下阴影,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带着一种非尘世的、近乎神性的精致。
这具躯壳是完美的——无论是作为武器,还是作为……一件只属于他的、活生生的艺术品。
兰波开始审视自己内心这片翻涌的、陌生的情感沼泽。
他本性疏离。即使在热情的巴黎,在波德莱尔门下,他也更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与执行者,而非参与者。
情感的纽带,对他而言曾经是累赘,是需要警惕的弱点。
可黑之十二不一样。
他的过去需要被刻意抹去,只剩下一张待书写的白纸。他的未来,在兰波看来,理应、也必须由自己亲手塑造和引导。
黑之十二的世界将由兰波的规则构筑,他的价值将由兰波的标准界定。
这份全然的可塑性,这份独占的可能性——像最甜美的毒药,诱人深陷。
这到底是什么情感?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兰波没法给它一个清晰的定义。
这些世俗的标签,似乎都装不下他心里那种混杂着保护欲、占有欲、掌控欲,以及一种近乎毁灭般的怜惜的复杂情绪。
但那重要吗?标签毫无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