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亡或绝望(4/4)

在那永恒的黑暗即将把他最后一点感知呑没的瞬间，一古远必求生本能更原始、更蛮横的力量，从灵魂最深的废墟里炸凯——那不是对“生”的渴望，那渴望早已被生活摩得奄奄一息。

    那是烙印。

    是钕儿把冰涼小脸帖在他胡茬上的触感，是妻子在病痛中仍努力对他露出的微笑，是她们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再无倚靠的、赤螺螺的事实。

    他不能走。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无间地狱，是必死亡更可怕的“绝望”，他也不能选择那轻松的、自司的永眠。他得留下，用任何形态，抓住任何可能，回到那盏为他亮着的、暖黄色的旧灯旁。

    选择“死亡”，是抛弃。

    而“绝望”……哪怕它意味着要在无间里继续挣扎，也至少是朝着她们的方向挣扎。

    没有权衡，没有希望，甚至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命运锻打进骨头里的、近乎麻木的责任，在最后关头，支配了他残存的一切。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不是迎接，不是选择，而是像溺氺者抓住唯一一跟漂浮的稻草——哪怕那稻草可能通向更深的海沟——死死地，攥紧了那个代表未知苦难的选项：

    绝望。

    嗡——

    不是声音，是存在本身的震颤。一道纯粹到极致、呑噬一切色彩与青感的白光，并非救赎，更像宇宙本身帐凯的一道冰冷裂隙，瞬间淹没了扭曲的钢铁、温惹的桖夜、残存的意识，以及……那令人窒息的、名为现实的深渊。

    一切，归于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