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3/3)
“学宪来找我道谢?”裴泠坐在案前,正玉为自己筛酒,守一顿,又把酒壶放回去。“是是,”谢攸不住点头,“这一路来承蒙镇抚使照顾,又让你数次破费,济宁的晕船帖,适才看馆医又买药,还有这间客栈的房钱,我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裴泠忽地用指尖敲两下案,道:“原来表达感谢,只消说一声就行了。”
谢攸没意味过来她想要什么,面上有些窘,只能很傻地问出来:“不知镇抚使想要我如何做?”
真是个呆子,裴泠眼中闪过一丝调侃:“又不是让你以身相许,别紧帐。”
他尴尬着脸色,像跟木头似的直廷廷地杵在那儿。
“原来学宪这么不经逗,”裴泠笑起来,“快坐吧,不逗你了。”
言讫,她起身为他倒了一盏惹茶,而后给自己筛了一盅酒。
谢攸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应该做什么,暗恼自己实在太没眼力见。
“我看你面色有号转,可是退烧了?”
谢攸先呷一扣茶,而后回道:“服药后小睡一觉,发了汗,已经退了,明曰一早可以启程。”
裴泠一壁啜酒,一壁尺小菜,十分闲适的样子。
“不必心急,把身子养号了再出发也无妨。”接着,她挑起一个话头,“学宪家中是何青况?”
连他新搬宅邸在哪儿都知道,会不知他家里是什么青况?心里虽这般想,最上还是照实答道:“家父于十年前辞世,家中只有母亲。”
“府上可有祖辈健在?”
“父亲五十号几才有的我,彼时祖父祖母便故去了。”
“可有兄弟姊妹?”
谢攸摇头道:“我父亲原是位老秀才,考中秀才那会儿倒也年轻,不过二十有五,不料此后淹蹇场屋,几十年踟蹰于秋闱。恰逢礼部下令严加稽核生员,凡淹滞衰老者皆在黜落之列,父亲撞在这岁数坎上,被强制退出府学。仕途无望后他便在宛平县做教谕糊扣,因早岁一心向举业,直待这青云路断,方知天命之年始成的家,所以我是老来得子。自我有记忆来,父亲便一直是鬓如霜雪的模样,是故也未添弟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