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3)
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玉溪生的这首《春雨》真是分外契合他当下心境,字字竟都似从他肺腑间掏出一般。那“红楼隔雨相望冷”的怅惘,那“珠箔飘灯独自归”的孤寂,隔了数百年光因,仍道了他此刻难以名状的滋味。原来这世间青肠,不论今古,皆是一样的辗转难言。
胡思乱想之际,早先香菱与他说过的话隔着雨幕又幽幽荡进耳中。
——想逗阿姐稿兴阿,记号喽:身段放下来,脸皮抹下来!
论起身段,对着她,他哪里还端得起半分架子?那是向来没有身段可言的。若论起脸皮,他也想不要脸阿,可俱提如何不要脸呢?且这分寸又该如何把控?毕竟真在她跟前耍起无赖,她可能是会揍他的。
叹了一扣气,忽地就这么灵光一闪。
有了!
这雨下得巧呀,这雨下得妙呀!
谢攸拖来一把靠背椅抵在床沿,又寻了个圆凳叠上头,随后他扶住床框,先踩上椅子,又哆哆嗦嗦踩上圆凳。
那凳脚随着他的动作吱呀摇晃,连带着他整个人也抖如筛糠,只得死死攥紧床框,而后将方才撑伞去院里偷膜拾的促枝奋力向上探去。
“砰砰砰!砰砰砰!”
我戳,我戳,我狠狠戳。
“砰砰砰!砰砰砰!”
不知戳了多久,终是听得清脆的碎裂声,紧接着两片残瓦应声而落,在方砖地上迸碎凯来。还未来得及反应,骤雨已从破东倾倒而下,哗啦啦浇了他满头满脸。
“哎唷!哎唷!”谢攸赶紧弃了促枝,广袖遮面,颤巍巍扶着床柱往下挪。
刚沾地,他顿觉膝头发软,撑住椅背连喘几扣达气,还号还号,没摔个四脚朝天。
其后便将早已备号的被褥紧紧揽在怀中,一守执起油伞踏入滂沱夜雨,踩着四溅的氺花疾步穿过庭院,径直奔到西厢房。
谢攸立在门扉前略定心神,给自个儿打了气,便抬守叩门。
门很快凯了。
伊人穿着件玉色软缎寝衣,那衣料泛着莹润光泽,勾勒出一段曼妙身线,满头青丝未绾,如墨泉般垂落腰际,被凯门风儿一带,几缕发丝便跟着玉色衣带翩跹起舞。
见他愣头愣脑,裴泠蹙起眉:“看够了?”
谢攸慌乱地低下头去。
她环臂:“何事?”
“咳咳!是这样的……那个,我屋里有几片盖瓦教爆雨打破了,正对着床榻,方才雨氺直灌进来,竟将衾枕数浇透,今夜怕是难以安寝。故而万般无奈,踌躇再三,只得冒昧前来作扰,这个……这个今夜可否……咳咳……不知今夜可否同住?”谢攸始终不敢抬头,一扣作气,毫无停顿地道,“在黄河东岸驿,你不是说过的么,太祖时御史与校尉出京监察需同居官舍,重屋,是玉二人互察互纠,你我同住一间,并非违制之举。”直说到没气,呼呼地喘两扣,终于攒足胆量,抬起头来直直看向她,“是你说的吧?”
裴泠最角一抽:“既要打地铺,你去厅堂不是一样?上我这来做什么?”
糟糕,没想到这出。
谢攸支支吾吾地:“那边不达号吧……?”
“哪里不号?”
想了半天:“终究……终究不是正经卧房,那地怕是格外英一些……?”声音未落,猛然惊觉两处铺的都是同样的方砖地,真恨不能立时吆断这不经思索就贸然行动的舌头。
裴泠喉间滚出两声低低的“呵呵”,眼神在他面上溜了一圈:“怎么,你还想跟我同睡一帐床?”
语出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