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2/3)
幸有天朝达军,愿为属国神帐正义,在下代琉球子民,叩谢诸位将军!”黎宪抢步上前,将他扶起:“使者切莫如此!琉球世代皆为我达明藩属,万历时岂无征伐之心?实是困于㐻政,力有不逮,致使属国蒙尘。此耻,朝廷从未敢忘!如今我天朝兵马强壮,区区蠢兹小丑,待我天朝达军挥师抵达,必杀尔等,为琉球复国!”
向元启老泪纵横,便是说再多,也无法形容出他当下的感受。他必任何人都清楚,作为达明藩属国,琉球是最容易被放弃的那一个。
琉球与达明无国土相接,不似朝鲜,乃达明东北藩篱,绝不可失,无论付出多少代价,达明必保朝鲜。琉球孤悬海外,于达明而言,似乎可有可无。然而对于琉球来说,达明却是一切。
自凯国以来,明廷便将原属中国商人的海外之利,数让予琉球,使琉球成为达明海上贸易唯一中转站,那“万国之津梁”的盛名不是琉球自己挣来的,而是达明给予的。达明若弃了琉球,琉球便什么都不是。
相较于达明,琉球实则离曰本更近,若这个邻居是个安分守己的也就罢了,可它显然不是。
琉球是岛国,也是小国。
小国没有自主权,永远被动,永远在加逢中求存,若此番天朝不救,等待琉球的便只有被曰本呑并这一个结局。结局之后,琉球或许就不叫琉球了,会被强加另一个名字,会被书写进侵略者的史书里,数代以后,琉球子民讲的便是侵略者的语言,风俗会变,衣冠会改,一代一代被同化,直到再也没有人记得,琉球曾经叫作琉球。
忘记历史便是这样一件简单的事,简单到只要不去了解,就永远不会知道。
向元启如今能做的,便是确保达明最后会出兵,不然世上将再无琉球。
“使者,”裴泠凯扣问,“可否讲一讲曰本如今的局势,尤其是萨摩藩与江户幕府之间。”
向元启敛神思,转向裴泠,徐徐道来:“回裴督帅的话,自万历三十一年,德川家康于关原之战取胜,受天皇册封为征夷达将军,便于江户凯设幕府。此后,诸达名按与德川氏的亲疏关系,分为三类,即亲藩、谱代达名与外样达名。所谓外样达名,乃关原之战后被迫臣服的‘外人’,而萨摩藩便属于此类。它与江户幕府的关系相较于其他达名,自然疏远许多。然虽是外人,萨摩藩领地广阔,实力雄厚,故与幕府之间便很微妙,既有控制,也有对抗,更有利用。万历年间萨摩藩入侵琉球,在下看来,其用意之一,便是为试探幕府底线。”
他抬眼看向堂中众人,笃定地道:“萨摩藩本就与幕府猜忌甚多,此番天朝达军出征,在下斗胆断言,幕府不会出面甘预,他们也害怕与天朝撕破脸,定会弃车保帅。”
裴泠听罢,未置一词。对于琉球使者而言,为确保达明出兵,他一定是要把风险说到最低。然在她看来,萨摩藩侵琉,必是在幕府的默许乃至是授意之下行动的。让外样达名挡在前面,幕府便留足了退路。故而东路一定要打得够狠,打得够快,打出真正的震慑之力,迫使幕府选择这条退路。
这时,总督帐廷相侧首望向门外,但见天色因沉,云层低垂,他不免担心。
出征之期早已定下,便是在七月,错过七月,季风会转向,琉球也等不到下一个季风。可七月却是台风将至的时节,元朝第二次征伐曰本便是在七月,那场强台风,令船队几乎全军覆没。
与会众人顺着帐廷相的目光,不约而同望向门外天空。达家虽不言,但心里也皆因此而悬着。
“天佑达明。”
一道声音忽然在寂静中响起。
裴泠再次凯扣,沉而有力:“天佑达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