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生随死殉(4/4)
万里如云,能死在这样一个晴朗的天气里,也还不错。烈火烧了一整个下午,傍晚时分,景阳王带人逼上断崖。
谢识危一袭玄衣立在风中,多日逃亡满身血污也挡不住一身风华,景阳王目光阴沉地看着眼前的天之骄子,嫉妒的发疯。
“谢先生,好久不见。”
谢识危淡淡睨了他一眼,“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先生请讲。”
谢识危擦了擦衣摆上的血污,声音如风中柳絮,一吹即散,“为什么?”
他自问尽心竭力,不曾有过异心,为何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安睡?”景阳王阴测测地笑着,“成大事者,当心狠手辣,将一切可能存在的变数扼杀在摇篮里,这不是您教我的吗?
皇——叔——”
最后两个字被拖的很长,如山林猛虎,咬牙切齿,又混着说不清辩不明的妒恨。
谢识危略微失神,片刻后,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确实是他,小瞧了人性贪欲。
多日困惑得解,谢识危心中郁气尽散,扶着胸口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景阳王喝道,有些气急败坏地想冲上去,他爬上断崖,是为了看谢识危狼狈不堪的样子,而不是让他来笑话自己的,这个人都落得这副田地了,凭什么还能笑得这般畅快!
谢识危眼泪都出来了,半晌才停下来,缓缓开口,“笑我不该为恩义裹挟,失了心中清明。”
因一块白布帮萧景书谋夺天下,为三日檐下之恩把包藏祸心者留在身边。
他指着萧景书,一字一顿含笑道,“景书,你信不信,终有一天你还会变成从前那个一无所有,人尽可欺的弃子。”
嘲讽,蔑视,鄙夷。
那目光像尖刺一样扎进萧景书心里,像一句诅咒,他后背发寒,双目赤红,疯了一般夺过身旁护卫的弓箭。
“咻——”
羽箭破空而来,却被谢识危一把抓住,他轻飘飘将箭扔在地上,斜睨着萧景书,举手投足间宛如睥睨天下的王者看着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丑,他缓缓开口。
“我的命,不是谁都能取的。”
话音未落,谢识危忽然张开双臂,向后倒去。
万物后退,天地倒悬。最后一眼,谢识危看见了萧景书身后狼狈奔来的黑衣死士。
“主人——”
杜鹃啼血,目眦尽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