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当面忤逆(2/3)
“属下参见主人。”他仍是待罪之身,依礼跪下。膝盖触地时,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转瞬即逝。
谢识危淡淡瞥了一眼。
几日不见,影卫似乎清减了些。脸上那副面具,也瞧着碍眼。
“面具摘了。”
“……是。”拾寂乖顺取下鬼面,露出一张因常年不见日光而显得苍白的脸。
眼窝微陷,面容憔悴,一副灰败模样,哪还有那夜追击他时的矫健锐气。
不曾打骂,连为他安排的去处也是富庶温暖的牧州,怎么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伤都好了?”谢识危不由问道。
“回主人,属下已无碍。”拾寂温顺地回答,顿了顿,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感激,“谢主上赐药。”
影卫直视主上已属冒犯。他大着胆子说了一句,便很快低下头去。
脸色难看成这样,谢识危不大相信,“衣服脱了。”
拾寂一怔,“……”
犹豫仅是片刻,“属下失礼。”
衣带解开,上衣褪下,三月天气,凉风习习,影卫身上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谢识危瞥了眼,背上的鞭伤果然都已收口,部分地方生出粉嫩新肉,胸前的剑伤也结了痂。
他只是看看,却意外发现影卫被藏在耳垂微微泛起了红。
“……”
谢识危一直以为影卫都是冰冷的剑,杀敌是寒气森森,平日里也冷冷冰冰,原来……也有影卫会……害羞?
他实在是有些新奇,盯着影卫看了许久,直到那抹红渐渐蔓延到了脖子上,
他才终于大发慈悲,“穿上吧。”
拾寂飞速将衣裳穿好,那点红也很快不见了,好像又成了一把冷冰冰,没有感情的剑。
谢识危有些失望,换了个话题,“反省得如何了?”
想起那晚主人脱口而出“南山念予”时冰冷的语气,拾寂已不似先前那般激动。他端正跪好,低声道:“属下知错,日后绝不再犯。”
今日倒是知道听话了,“记住就好。去了牧州,自己警醒些。再那般莽撞,可没人替你求情了。”
谢识危难得对一个影卫说这么多话,回过神时,自己也觉意外。“行了,见也见了,回去收拾行装,今晚就出发。”
然而跪在地上的人却没动。
“怎么?”
拾寂肆虐着嘴里嫩肉,良久——
“属下……不想去牧州。”声音低哑艰涩,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畏惧。
空气骤然凝滞。
谢识危觉得自己听错了,掀开眼皮,下巴也抬了抬,斜眼睨向他,“你说什么?”
空气中的压迫犹如实质,拾寂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这是他第一次当面忤逆主人,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
“属下……不想去牧州。”
谢识危默然。
很好,没听错,头一回有影卫敢当着他的面直言“不”字。
“抗命?”
话音落下,影卫果然面色发白,眼中的畏惧也愈发明显,影卫的首要规律就是听话,胆敢抗命的影卫,影部自有千百种法子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得不承认,因着前世种种,他待这影卫确实比旁人宽厚几分。
即便发生了那样的事后,不能重用,也为他安排了稳妥去处。牧州物产丰饶,气候温润,已是难得的好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