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誓死相随(2/2)
哪里是以此胁迫,再图所求。————“主人若不信我,便请现在就杀了我。”
————“属下自知罪无可恕,不敢求主人宽宥,自请入药司,为主人试药……”
他能胁迫什么,无非是以血肉之躯求换得上位者的一点怜悯,剖开胸膛,拿命去换,若得不到应允,便以身殉之。
没有第二粒千绝。
谢识危盯着人看了很久,起身上前,两手搭在拾寂肩上。
原本虚弱温驯的人却像惊了一下似的猛的躲开了,疼的猩红的眼睛带点慌张地看向他,“主人……”
念在对方刚熬了刑,谢识危罕见地没有计较影卫的失礼,一眼将他剩下的半句话瞪了回去,等那人乖乖把肩膀挪回来,便又按了上去。
然而——
黏腻、湿热、混着因全力忍痛而泅出的汗迹。
影卫已经低下头去,脸色比方才熬刑时还要难看,“属下知错。”
不是因为畏惧,而是担心浑身血汗弄脏了自己的手。
“………”
掌下的肩膀很瘦,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一根根楞起的骨头,还在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栗,即使他手搭的地方距离颈部命脉只差分毫,也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谢识危不容人再躲,掌下用力,将影卫按坐下去,声音也柔和了些,“运转真气,自己调息。”
拾寂虽不明白主人想做什么,但他从来不会违抗谢识危的命令,本能一般顺着肩头力道跪坐下去,调动内力,很快便惊奇的发现,自己的经脉似乎畅通了许多,一股浑厚温暖的内息正在缓慢游走全身,修复他体内由寒冰诀所致的内伤。
修复从他服下千绝就开始了,只不过当时全力忍痛之时,无心觉察。
拾寂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谢识危的目光中隐隐含了几分西翼。
谢识危也正在看他,眸色不像方才那般冰冷。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垂下头去,闭眼开始调息。
尚算聪明。
谢识危嘴角勾了勾,重新坐回到藤椅上,端起茶盏,又变成了一副慵懒随性的清贵公子模样。
一炷香后,拾寂再睁开眼,胸口巨痛消失,经脉内力充盈,就连体内陈年所积之内伤都好了大半,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哪里还不明白,方才那药,不是严刑逼供所用,而是……疗愈内伤的圣药,短短一个时辰就有如此奇效,定然十分珍贵。
在他以下犯上,违抗命令之后,主人非但没有降下责罚,反而赐下伤药,为他疗愈内伤。
胸口像裹了一团火一样,热热得发烫,沉默许久也只能恭恭敬敬朝谢识危叩首,“属下……谢主人恩赐。”
谢识危淡淡嗯了一声。
药确实是良药,药司刚研制出来的,专治内伤,只不过药性霸道,服下之后,经脉逆转,极速修复,其中痛苦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是给他疗愈寒冰决内伤用的,但罚也是真的。
不过……谢识危饶有趣味地打量眼中重新浮起光亮的影卫。
这人怕是光记着赏,不记得罚。
“说吧,为什么不想去牧州。”
谢识危心情莫名好了一些,甚至有了点耐心去听影卫不愿去牧州的缘由。
牧州虽好,但若他实在不愿意去,也不必非得勉强,海角阁势力遍布各地,若影卫有自己喜欢的地方……
也不是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