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春日雪8(1/3)
暖阁。芙蓉帐帷幔迎风缱绻,水声淅沥。
裴怀谦靠在美人塌上,侧首便可看见屏风对面那浴桶里任人摆布的身段。
丫鬟上前掀开灯罩,剪灯芯,再次罩上灯罩,裴怀谦手中的书籍字迹更明亮几分。
他一手盘着佛珠,一手翻页,静待佳人。
须臾,侍奉的李嬷嬷绕过屏风,走到裴怀谦面前福了福身子,双手交叠在身前道:“回禀王爷,姑娘已准备好了。”
裴怀谦没抬头:“本王这书才翻十页,这便好了?”他侧目看向屏风:“给她洗干净些。”
李嬷嬷是王府里的老人,经验老道。
原本带着几个嬷嬷真要给秋月验身,但没想到展川前来耳语,说是王爷吩咐将人带到暖阁,一来二去,李嬷嬷瞬间明白主子用意,招呼几个手脚伶俐的小丫鬟好生伺候着,不敢怠慢。
虽说是谨遵主子吩咐,李嬷嬷也不禁心中疑惑。
直到她替秋月擦拭掉面容上的那层黑灰,她内心甚是感慨,王爷眼光真是毒辣。
“姑娘在那泼辣婆子手里讨生活不容易。”李嬷嬷没转身离开,不紧不慢道:“但秋月姑娘聪慧,只有面上、手上抹了黑灰,身子干净着呢。”
方才那一场大戏,李嬷嬷站在院里也是从头看到尾,刘妈和她儿子是什么货色,她一眼便知。
“只是可怜……”李嬷嬷欲言又止。
裴怀谦抬眸:“可怜什么?”
“可怜那孩子身上都是伤痕。”这姑娘容貌可不比皇宫里出来的那四个侍妾逊色,若真得了王爷垂怜,李嬷嬷等人日后也是要奉承的,不如现在就帮秋月讨个好,秋月日后得脸,也能记得她的恩。
“后背青的紫的数道棍伤,淤血还没完全散开呢。”她叹气道:“胳膊上更不必说,旧伤未褪,适才又被那婆子掐了几把,新伤看着都骇人,还有那面颊上的巴掌印……眼瞧着愈发肿了起来。”
“这孩子一声不吭,怪可怜见的。”
裴怀谦沉默片刻,吩咐道:“去将圣上赏赐的药膏拿来。”
李嬷嬷应声退下,没一会儿便将白瓷药瓶送到裴怀谦手上,退下时,心道但愿自己这次赌对了。
裴怀谦屏退众人,这暖阁内,现下只有他和秋月二人。
沈昭昭像是个提线木偶般,任由那些婆子在雪地里将她架走,任由她们将她带到暖阁,沐浴熏香,全程浑浑噩噩,静待预想中即将迎来的屈辱验身场面。
一道沉稳磁性的男声,蓦地唤回她四散飘渺的魂:“过来。”
沈昭昭深呼口气,这才发现周围婆子和丫鬟尽数褪去,脚下不是冰冷雪地,洁白的兽毛地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垂眸看去,胭脂红小衣半遮半掩,搭配轻若无物的水色纱裙,近乎透明的轻容纱披帛外衫…,再透过山水屏风循声侧目,这一出究竟是何意思?
沈昭昭双手交叉捂在身前,脚步沉重绕过屏风,出现在裴怀谦身前。
裴怀谦抬眸,只一眼,怔愣一瞬。
眸中欣赏一闪而逝,他放下手中书籍,缠着洁白佛珠的手朝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空隙:“坐过来。”
“王……王爷不是要找婆子给奴婢验……验身么?”沈昭昭脚步像灌了铅似的,小声问道。
“真让那些婆子给你验身,传出去,还要不要活?”裴怀谦直勾勾盯着面前女子,在沈昭昭还差两步走到跟前时,蓦地伸出手将人拽到美人塌上,热气呼在她耳窝:
“若你一头撞死在这明德庄,外人岂不是笑话本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