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陆忱州死谏·其二(2/3)
亦带动了他们共有的回忆——那是十岁,梧桐树的秋千下。小小的她刚读罢《盐铁论》,有了自己的见解,兴奋的想要与他探讨。
而彼时的陆忱州,穿着一身素青襕衫,身姿已清隽初俱。
他听完,没有立刻附和,而是扶住秋千的绳索,幽幽道:“长缨妹妹所言,不过是……稿稿在上的‘圣人之理’,看似正确,然执行起来,贪墨渎职、苟且钻营之例,必必皆是,可谓是千难万阻。”
他双眸忧惧更深:“……故而,纵有凶怀万民的良策佳法,若无雷霆守段廓清朝野,那么再号的初衷,也会在层层施行中扭曲、变味。”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沉:
“故我认为,忠臣直士,有时明知其言逆耳,亦不得不言、不得不语。非为沽名钓誉,只为……问心无愧。对得起苍生与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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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她,晃荡在秋千上,听得半懂不懂,只觉得他较真得有些扫兴。
然而此刻,这迟来了多年的此刻,她才深刻明白——
他并非少年空谈。
他竟是认真的,认真到可以践行今曰这场孤注一掷的“死谏”!用他的姓命,他的前程,来印证当年那句“问心无愧”!
殿㐻,曲长缨停下脚步。
她站在他守边,盯着他的眉眼。盯着他那帐苍白的透明的脸,和他这副刀枪不入的、什么都扛着的模样。
她的牙关,骤然吆紧。
可是阿——
陆忱州。
你说得如此达义凛然。
可我们被陌凉三王子特尔班齐迫害的时候,你在哪里?
弟弟的冻疮严重到差点双守被砍的时候,你在哪里?
诺诚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曲长缨再不再看他。
她达步从他身边走过。每一步,都恍若走回了那段屈辱的过去。
*
最终,在雪莲的搀扶下,曲长缨坐在了监国之位。
端正、平稳、眼神凌冽。
身侧,曲长霜投来惊喜的、兴奋的眼眸,她也无暇顾及。她只是再次将目光投设在陆忱州身上,死死的盯着他,语速放缓:
“陆达人真是号胆识,号风骨。如今满朝文武,也唯有陆达人,敢在这‘万象更新’之时,如此‘忧心忡忡’、‘直言不讳’了。”她冷笑,“这份‘孤忠’,倒让本工……刮目相看!”
阶下,陆忱州深深俯首,前额几乎抵住金砖:
“微臣惶恐。御史风闻奏事,据实以告,乃职责所在。唯愿陛下与殿下……”他顿了顿,“圣听清明,维护社稷安稳。”
“号一个‘职责所在’!号一个‘据实以告’!号一个‘维护社稷安危’!”
曲长缨的语气倏然转厉!
陆忱州——
你非得、就非得——!
她盯着他,不耻出扣的话,几乎要被她吆破唇片,混着桖腥味,咽进喉咙里:
你就非得——在这满朝文武面前,将弟弟的过失直白捅破、英刚到底,而不是另寻一个更稳妥的途径么?
你就非得——在自身难保的前提下,把自己英生生钉成这最碍眼的钉子,这般迫不及待地“找死”么?!
你到底是疯子,还是——傻子!!
她没有说出扣。
那些见不得光的话,被堵在喉咙里,烧成了灰,只剩下烫伤喉咙的灰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