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馄饨汤(2/4)
桑榆低着头,用木勺轻轻搅动,她尝了一口,咸淡适中,馄饨鲜美,皮薄馅大。吃到一半,她的手忽然停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一段记忆涌上心头。
那夜,桑榆吃完馄饨,抬头看见一盏碎了的花灯,灯纸上画了兔子,孤零零地躺在街角,被路过的行人践踏。
她看了很久,只因觉得那兔子像自己。
第二天,那盏兔灯出现在她的窗台。
兔灯被人重新修补过,破处画了一朵小小的并蒂莲。
她以为是姐姐。
姐姐摇头否认。
时隔九年,桑榆突然懂了。
她不敢问,只是小口地吃着馄饨。
许是今夜月色太软。
桑榆睫毛上那滴未落下的泪,让夏为天误以为有了开口的勇气。
他第一次在没有追问的情况下,说起自己,语气很淡,像是在叙述一件平常事,“我第一次炼丹,六岁。”
“师父给的丹方是养气丹,凡人补身,最易入门的,但我把甘草放成了甘遂。”
桑榆停下了咀嚼,她抬头看着夏为天,眼眶的泪水滴入汤中。
夏为天唇角微扬,但太久没笑了,有些生疏。
他视线盯着石桌的一角,陷入了回忆,“炸炉时整间丹房的墙都黑了,我被炸飞到院中桂花树上,挂了两个时辰才被找到。”
桑榆在脑海中想象那个画面。
六岁孩童,满脸黑灰被挂在树枝上瑟瑟发抖,看上去有些可怜又有些滑稽。
她含笑道:“师父没骂你?”
“骂了。”
“他说,夏为天,你天生是炼毒的料,不是炼丹的料。”
两人同时沉默。
桑榆看着碗里的馄饨,问道:“那你后来为何还炼?”
夏为天看着她,没答,但答案在就摆在眼前。
因为想保护的人太多,必须要变强。
这话太重。
但他坚信总有说出口的一天。
桑榆用勺子搅动碗里最后一颗馄饨,脑中又浮现六岁的夏为天挂在树上的情景。
她下意识轻笑了一声,不是敷衍地勾唇角,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眉眼弯起,梨涡浅浅。
夏为天被完全吸引。
九年来,他见过她无数的表情。
夺冠时的凛然,被嘲讽时的隐忍,对姐姐的心疼,独自时的寂寥……
唯独没见她这样笑过。
他喉结滚动,真诚地夸赞道:“这样笑,很好看。”
桑榆笑声渐止,耳根却不争气的红了。
碗中馄饨热气升腾,飘过她袖口,泡泡动了动触手,被香味唤醒。
它小心翼翼探出半个伞盖,用触手卷走最后一颗馄饨,又缩回袖中,开心地转起圈来。
食用过后,灰白褪去,伞盖重新泛起淡粉色。
桑榆低头看袖中鼓囊囊的泡泡,又抬头看着夏为天,预知画面里的最后一刻,重现在脑海。
是真心吗?她想更进一步去确认,但总有什么在阻拦。
食盒见底,她跟夏为天客气两句便起身回房。
夏为天走在她身侧,两人保持着半步距离,不近不远。
月光将影子得很拉长,在青石板上交叠又分开。
桑榆今夜心绪纷乱,一是决赛,二是夏为天。
她漫不经心地走着,刚抬脚,鞋尖被门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