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画中人(1/4)
入冬后的第一场雨,烟雨蒙蒙,一层若隐若现的雾气弥漫在空中。雨水顺着屋檐下坠,滴在青砖上,连绵不绝。
桑榆独自在院中站着,飘进来的细雨打在她的发间,恍若珍珠点缀。
骸骨盘在她的腕间,尾针悬停,它在等一个连桑榆自己都说不清的契机。
她隔着门槛,望向远处书房,那扇门始终虚掩着。
今日是夏为天不在的第七日,蚀心藤随他同去,不知归期。
桑榆本不该来,和离书已签,两人的名字至今还并列在上面。
礼已成,情已断。
她或许只是想最后看一眼,看他惯坐的书案,看他常用的那支笔,看窗台上那盆他从不让别人碰的兰草,看从前的点滴。
然后就可以走了,干干净净地走,像从未来过。
甚至可以将三个月的相处,当做是一场梦。
桑榆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书房,她推开门,雨声传入寂静的屋内。
书房内,一切都没变,她看着熟悉的陈设,两人相处的回忆如洪水般涌现。
从一杯苦茶开始,以一纸和离书结束。
桑榆走近书案,指尖轻轻抚过案角,上面有一道细长的刻痕,是蚀心藤的印记。
她用指腹摩挲着,走神的那几秒,脑海中闪过夏为天伏案时的模样。
那双波澜不惊,始终如湖水般平静的眼眸,却在她递出和离书时,闪过一瞬的波涛汹涌。
桑榆无法诉说心中的酸涩,她想挽救,想弥补,可她找不到那个人了。
书案后方的墙壁,悬挂着的画卷歪了,露出一道难以察觉的缝隙。
一缕淡金色的微光,正从缝隙间缓缓流淌。
桑榆歪了下头,好奇心驱使她走近,她掀开画卷,手悬在空中。
画卷后是一扇虚掩着的门。
书房本就是较为私密的空间,万一里面存放的是关于宗门的秘密,桑榆将百口莫辩。
她轻叹了声,慢慢地放下手。
嘎吱一声,泡泡和魂骨不知道何时飞出去将门推开。
桑榆一惊,还未出手阻拦便被一缕流淌的金光吸引住目光,她太熟悉这道金光了。
是夏为天为她佩戴在腕间的青玉环散发出来的金光。
桑榆还回去后,夏为天竟然把青玉环供奉在这里。
泡泡和骸骨见状把门彻底推开。
里面的每一个物件都在勾起桑榆的回忆,时间的河流随着她的步伐,把她拽回从前。
四面墙壁,从底至顶,悬挂着密密麻麻的画卷,像秋日里堆积的落叶。
这间画室里的每一幅画,都是同一个人。
离门最近的那幅,也是最旧的一幅,纸已泛黄,边缘有过修补的痕迹。
画中的人是名三岁女童,扎着双髻,蹲在桑家后院的老树下,一双小手捧着只坠落的雏鸟,眉眼间是稚拙的悲悯。
夏为天还为这幅画题了字,“初遇,她不知我。”
落款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藤蔓。
桑榆放慢步伐,眼神中露出一丝错愕。
第二幅画是元宵灯会,十岁女童蹲在街角,月光打在稚嫩的脸庞上,她低头看着一盏被踩破了的兔灯,嘴瘪了下去,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
夏为天题两行字,“她捡到我的玉佩,但她不知那是我的。”
“她只看了那盏兔灯一眼,我便记了九年。”
最后一行字像是后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