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4/4)
条纹制服,间或也能看见一两个披着黑大褂的——污血染黑了他们的白衣。变异太久,五官变形,肉身破损,几乎已辨别不出他们的身份,是医生,护士,还是曾经与我并肩战斗过的护工兄弟?我看着他们成为了它们,一个一个地投入熊熊烈火,脆弱破烂的身躯焦黑,蜷曲,炼化成渣,最后化为一缕黑烟飘向天空,从此只存在于活人的记忆中。
我能做的,也仅仅是送上一声叹息。
余中简走近我身边,大口吞吐着烟雾,似乎想用烟气阻隔尸臭:“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我怔怔看着火堆,轻道:“活着,好好活着。”
余中简咳了一声,道:“别这么虚,说点实际的。”
我摸着下巴想了想:“下一步的打算嘛,立足槐城,逐鹿省会,解放首都,横扫亚洲,一统全球,当球主,你觉得怎么样?”
余中简抿嘴看着我,沉默了。
我横他一眼:“你想一出是一出的还用问我吗?干就完了!不过我可告诉你,那团伙头头跑了,一大家子人都得提防着,这人逮不到,什么下一步计划都甭提!”说着我拍了拍他肩膀,用极真诚的口气道:“小余,我拿你当自己人才跟你说话不客气,你别忘了,我不跟你们似的光棍一条,我还有爹妈呢,咱能不能别坐东望西步子迈太大,容易扯蛋。”
烟雾掩盖了余中简的表情,我说完就去干活了,没空管他的反应。那天稍晚韩波跟我说,才华横溢的余中简难得向他咨询了一次,请教如何同女性沟通的技巧,以期改善鸡同鸭讲的局面。韩波表示迷惑不解,没见余中简和女人说过话啊,他要和谁沟通?
我心里憋了好几天的邪火烧得更旺了,敢情这孙子是觉得我听不懂他说话?
五一劳动节头天的夜里下了一场小雪,翌日放晴,温度抽风一样急剧升高。我穿着厚棉睡衣入睡,醒来去洗个澡,直接换上了短袖T恤和工装短裤。
马莉在楼下拖地,乌黑油亮的长发拨在左肩头,侧脸娇艳动人。看见我下楼腼腆地招呼了一声:“风姐。”同居有段日子了,我已经不再试图去纠正她对我的尊称,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家中异常清爽干净,所有物资已经转运去荣军,那些一度被挤到犄角旮旯里的家居用品又各归各位,恢复了末日前的待遇。
我爸站在电视墙旁面壁,对着一本挂历长吁短叹,最终还是把“四月三十日”那一页给撕了下来。
彬彬从大门外跑进来:“车来了车来了,先搬我爸!”
折叠床早已备好,赵卓宝和张炎黄搬移二叔,刘美丽背着装满了医疗用品的双肩包,与彬彬一起搭手把人抬出去。
病号房里只剩下昏迷多日的连长,我自那天救他回来后再也没时间过来观察他的状况,此时屋里没人,我背着手靠近了床边。
他被张炎黄照顾得很好,头脸脖子都干干净净,脸上细小割伤已经愈合结痂,淤青转为黑紫,这是正在好转的表现,除了没有醒,他看起来还行。
我弯下腰,仔细看了看他脸上的几处伤痕,看着看着就抑制不住笑容了:“睫毛真长,鼻子真挺,长得不错啊小兵哥,有对象没啊,快点醒过来姐姐给你介绍一个。”
一边胡说八道一边伸手摸了摸他额头,皮肤温热,没有发烧。又从他的后脖颈儿探进去,想摸摸他后脑的那处肿块。
刚把他脑袋托起一寸,一双眼睛突然就在我眼么前儿睁开了,与我的视线碰了个正着,瞳仁乌黑乌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