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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们一人手里端了一盘猪肉香菇馅儿的饺子,远远见着卡车一辆辆拐进来,我指挥众人齐声高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一百多个兄弟姐妹,人人扛着枪,个个又黑又瘦又脏,有的拄着拐,有的吊着膀子,有的脑袋上还缠着绷带。走路依然队不成队,自由散漫,大热的天,一股股的汗味儿,馊味儿,锈味儿扑面而来,混合在一起,无疑就是铁血的气味。
小黑领着一队人走在前头,见酒店门口的场面一时呆滞,踌躇止步不前。刘美丽按捺不住激动冲了上去,手抓一只饺子猛塞进他嘴里,大声问:“好吃吗?”
小黑傻乎乎地:“好吃。”
“好吃就让你吃个够,大伙儿都有,新鲜猪肉饺子,吃个饱吃个够!”她挨个往队员嘴里填饺子,换来一声声谢谢嫂子,笑得如同六月野花,分外灿烂。
接着酒店门口就乱成了一团,魏姐林姐小陈小秦小方全冲了上去,到处都是拉着人喂饺子的,嘴巴不塞鼓起来不让进去。
韩波周易几人躲躲闪闪不好意思和我对视,我哈哈大笑着主动上前,喂饺子吗?不,当然是去干之前没来及干的事——嘲笑他们。
虽然迎接的人少,被迎接的人多,但由于猪肉饺子的加持,欢迎会场面十分感人热烈。好几个在地震中受伤不下火线,坚持奋战到西征结束的队员都吃着吃着就哭了,说饺子有家的味道。
可不是有家的味道吗,妈妈亲手包的呢。
余中简和高晨都没有回来,我一开始没在意,忙着安排大家清理个人卫生,换干净衣服,吃饭,休息。三天后,张炎黄告诉我大军归城,一个礼拜后,他俩不但没回,连只言片语都没递来一句,而山上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返家,我坐不住了。
去烽火基地没找着人,据说沉将军和余指挥去了红星开会。我又跑到红星,在基地中心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沉将军和余中简走了出来。
沉将军一见我就没好脸色,情有可原。虽然他嗓门最高,脾气最大,可我从他那里占到的便宜最多,这几个月山上吃的喝的都是拜其私库所赐,经过我死磨硬缠,他还给了我很多赔偿条件之外的帮助。
所以我态度谦恭:“将军好,您老开完会了?您日理万机的要注意身体啊,累倒了咱们幸存者指望谁去啊?”
沉将军牛眼一翻:“爱指望谁指望谁,我一看你来就知道没好事,什么都别说,说了我也不答应。该给你的都给你了,你还想把你们槐城人的下半辈子都赖给老子啊!”
我尬笑:“不是,我来找小余的,看看这仗打完了,他咋还不回去。”
余中简看来休息得不错,头剪了,胡子剃了,迷彩服换了一身笔挺的正式军装,皮鞋锃亮,瞅着挺帅。他拎了一个黑色的布袋子递给我:“正好你来了,把这个带回去给大伙儿发一下。”
“什么东西?”
“纪念章。”
我从袋子里摸出一个来,金色的五角星形铁质纪念章,上面刻着:抗击尸潮幸存者荣誉勋章。我把它贴在胸口比了比:“这玩意儿不能吃不能喝的,还不如奖励我们点儿物资呢。”
沉将军摇头叹道:“世风日下啊,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荣誉感都没有!”
我说是这样说,却对那枚小章爱不释手,贴贴左边又贴贴右边,想找个合适显眼的位置别上它。
我单手不方便,余中简接过来,很自然地帮我别在胸口上,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当着沉将军不好直接质问,便拐弯抹角地道:“我们要启程返回了,怕你不知道时间赶不上车,跟你说一声,就定在后天上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