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2/3)
战事频繁,这座城中人烟稀少,郎中难寻不说,便是寻来的,也是连治标都做不到庸医。“别...别告诉阿爹。”乔昭唇瓣无力的张着。
深蓝的眼珠在烛光下泛着一种淡淡的灰,声音轻的像羽毛,“不许...不许说。”
崔成赶紧把参汤喂给他,豆大的汗珠落下,“这哪行?回回都不许奴才和将军说您病了,以前发热咳嗽便罢了,您说忍着,今儿都心悸两回,再不说...”
“您还这么小...”崔成是真心疼主子。
这宅府中上上下下,除了他哪有人正经把乔昭当主子看?大靖人是最恨楼邕人的,哪怕名头是将军义子。
“阿爹有正事,别让我拖累他...”他抿着唇,努力把参汤多喝了两口,“咳...!”
其实脑袋早已昏沉,参汤进口又咽不下,心口堵着。
他心里清楚,阿爹当年只因自己替他挡箭,又看他年纪小,可怜他罢了。
押送质子回京,这样的大事,自己怎么能在此时去叨扰。
他不能越了规矩,失了分寸惹人厌烦。
乔昭哄自己,也哄崔成,“小病,没事。”
苦涩参汤入口,舌尖麻木极了,没等流淌入喉,便带着胃中原本就酸的汤药一并呕出,怕弄脏了阿爹的衣物,乔昭的身子倚在床榻边缘,没有力气的倒下,若不是崔成扶着,整个人便要滑到地上。
“公子——”崔成慌放下参汤。
“可是您还小,若不瞧病,这身体怎么熬得住呢?”他问。
乔昭今年才九岁,但因为病体生长的极其缓慢,脸上的稚气未褪,却没有半点孩童的婴儿肥,眼中竟有几分愁思。
他垂下眼眸,抿了抿唇,安慰道,“没事的...阿成,没事的。”
“从前将军驻扎城外没有得命回京,您还高兴些,总盼着将军回来,可如今,将军要押送质子归京...您...,您今后可怎么办呐!”
“若将军一回京,谁还能为您做主,只怕要欺凌您头上,连骨头渣都不剩!”崔成流着泪为他鸣不平。
但,这也说到了他的伤心事。
楼邕和大靖两国水火不容。
裴将是圣上钦点三品平北将军,杀楼邕灭边贼,他的父亲便死在楼邕人的手上,大靖谁人不恨楼邕。
当年楼邕王为建黄金台,奴役大靖边疆七座城池数百万人,建成后,数十万大靖人全部被活埋。
而乔昭,身上流淌着楼邕的血。
为裴将挡下一箭时,兵营中,也到处有人说他是细作,即便是孩童也应杀之,以绝后患。
这两年,他被安置在这里养着。
每逢空闲下来时,阿爹也会过来瞧他一眼。
但楼邕归降,裴将奉命回京,从此,便要离开边境了。
他一个在楼邕长大的男奴,只怕要被搁置忘却在这里了吧...
乔昭吸了吸鼻尖,心口绞痛出了汗,高烧痛苦,紧攥崔成的袖口,命令他不许把自己病的事告诉阿爹,让他速去将飞鸽召回。
“去!”乔昭忙推他,“亦或告诉阿爹,我的身子已经好了,别让他忧心。”
只听‘啪’的一声,崔成手中的瓷碗碎裂在地,液体四溅。
话落,乔昭晕厥过去。
崔成来不及喊上一声公子,忽听宅院外头一阵急蹄马鸣。
细密的雨滴从男人肩膀的铠甲鳞片朝后背滚落。
深夜而归,席卷着寒冷戾气,他是从楼邕王都血战而归,腰间剑鞘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