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2/3)
搜出的秘折,裴却山要细细查阅。乔昭横坐在他的怀中,小腿晃荡在空,后背被父亲的单手托着,睡得撵熟。
单手看秘折,怀抱娇儿,裴却山有些疲乏之时,低头便是孩子睡熟红扑扑的小脸。
若把人抱到床榻上去,过一会乔昭便乖乖的坐起来,抱着自己的狐裘,小脸儿贴到桌案边陪着。
可爱极了。
裴却山便一直抱着他。
从此以后,他的怀中便有了人。
秉烛长夜,也并非漫漫。
大军并未在原地驻足,第二日进了塞蛟城内。
塞蛟城墙上悬挂着的尸身辨不清面容,和幽都一般的结局,大靖律法,通敌叛国者,诛三族,五马分尸曝尸直至白骨。
而城墙上的人是全尸。
对于塞蛟城的百姓来说,城主并无过错,甚至还是明主,竟这样被裴却山秘密处死后还曝尸,分明是暴虐无常。
百姓虽跪在街道两侧,却仍有人在哭,为他们的城主哭,鸣不平。
乔昭躺在裴却山的大腿上,心中知晓,阿爹被人误解了。
若他真的暴虐,又怎么会留人全尸。
不按照律法处置,已经是裴却山能为昔日老友做到最后的体面。
乔昭不懂战场和朝堂上的血雨腥风,只觉得,父亲很辛苦。
父亲的年岁并不大,及冠的年岁,应当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但他的父亲却已经身穿玄袍,木簪冠发,少年老成,赤身时身上的刀疤和旧伤,乔昭瞧见只觉瞠目。
他只庆幸当年为父亲挡下一箭,让他的身上少了一处疤。
回京一路还有一个半月。
顾太医在这一个半月中不知进进出出马车多少次,中间停歇也是给孩子抓药。
崔成本以为小公子的身子经不住这样的奔波,得瘦不少。
快到京城时,乔昭少见的下车,梅副将说他面颊颜色康健了不少。
瞧着不再是病殃殃了。
崔成本是不信的,虽然日日能见小公子,但也只简单送饭进马车,他已经快一个月没有服侍乔昭穿衣穿鞋了,如今人在车边一站,分明是个俊俏儿郎,面容好颜色。
顾太医牵着马道:“每每我进马车把脉,这昭儿不是在裴将怀中吃糕点,就是在裴将腿上睡觉,如此养着自然好面色,不知道的约莫要以为是个千金,这般娇气。”
“顾伯...”乔昭鼓鼓嘴巴,似乎要气恼,但又不敢真的和伯伯恼脾气,只能转过身蹲在路边,揪了一根小草,挠了挠顾玉良身下马儿的鼻子。
马儿长啸翘起前脚,顾玉良好半天才安抚,笑叹道,“昭儿这是生我气了。”
乔昭仰头一笑,深蓝色的眼眸在日光的照射下格外明显,颜色漂亮如香雪兰花。
乔昭的楼邕血脉并不算太明显。
楼邕人肤白卷发浅蓝瞳孔,在大靖人眼中分明是妖怪模样,但乔昭并不是。
他还有一半大靖血,是墨发深蓝眼,在日光并不明显的地方,只觉得是个漂亮的白娃娃。
乔昭站在马车旁,军队休憩的这段路是片枫林,秋日一过,红色枫叶随风而落,他身披的外衫。
“这孩子,过来让顾伯捏捏。”顾玉良翻身下马,忍不住想要来逗逗小孩。
乔昭赶紧转身往后面走,脆生生的笑着,躲到男人身后,“阿爹。”
“你多大人了?”裴却山蹲下身,乔昭直接扑进他的怀中,明显给人做靠山,“还欺负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