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3/5)
穆勒离开房间时扭头看加迪尔站在阳台上的背影。他举着手机,趴在那里,显然是全身心记挂着电话那头的人,全情投入到甚至忘了刚刚还在骗他说是困了,甚至忘了穿上鞋子,雪白的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穆勒下意识蹲下来拿起拖鞋,可他定在原地,没有走过去。加迪尔不需要他,加迪尔不想要他,加迪尔想要他走开。
好过分的加迪尔,好可恨的加迪尔。只要一在乎别人、就立刻把他当空气的加迪尔。难道健全和快乐也是一种罪过,只有那些哭啼啼的病号、总爱闹的自我中心怪才更值得被爱?什么逻辑,加迪尔真是世界上最过分的笨蛋,他一定有愚蠢、傲慢的圣父情结!他感觉情绪又在失控的边缘滑行,恨不得现在就把对方一节节敲坏,一口口咬进肚子里。可他不能,他只是轻轻松开了手,拖鞋滑了下去,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声。
穆勒走出去,重重地甩上门。
加迪尔还是选择了和罗伊斯坦白刚刚是穆勒在屋子里,所以他说谎了。这让他感觉糟透了,不断咬着嘴唇,紧张地等待着可能会随之而来的愤怒或批评。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罗伊斯反而大大地松了口气,安慰他没事的。
“我刚刚都快哭了,觉得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或者嫌我烦了。”罗伊斯高兴又温柔地小声说:“只是托马斯在的话,没关系的,他就是喜欢串门和大家闹嘛。我知道你们不会……嗯……不会……”
他像是害羞了,都说不出具体的字眼来。加迪尔光是想了一下和穆勒恋爱,接吻和亲热这一类的事情,就也抖了抖——倒不是讨厌,而是实在想象不出那样的画面来。穆勒在他心里就不是个会和爱情挂钩的人,尤其是和他在一起。
可其实他也从没想过会和罗伊斯“恋爱”,他也没想过和克罗斯接吻,胡梅尔斯潮红的脸和那个糟糕的小屋子也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所有所有的这些事情,可它们还是发生了。
加迪尔忽然深感自己罪孽深重,近乎惶惶。月光像刀一样劈砍在他的身上,带来一种近乎溺亡的压力。
“加迪尔?”他太久没说话了,罗伊斯轻轻唤他:“是不是困了?快睡吧,我马上就挂。”
“没有……你今天还好吗?……”
罗伊斯带着点兴奋劲分享了他今天复健的大成果,他已经可以尝试一点点站立了,尽管只有几秒,可那种感觉还是非凡地好,总算有了盼头,不用一直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哦,今天还有一只松鼠爬到了他的窗户外面偷吃饼干,也许明天他应该提前放点坚果在那里……在他絮絮叨叨的讲述里,加迪尔逐渐从负罪感和自我厌恶感中冷静了下来。
罗伊斯很高兴,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别的人也一样。
他希望这段时间能赶紧过去,大家都好起来,让一切都恢复到之前的样子,充满安宁、纯净和幸福的样子。为了这份美好的愿景,加迪尔愿意忍受现在的一切,并为此付出无穷的耐心和爱。
“我爱你。”罗伊斯轻声说。他们已经通话四十多分钟了,实在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我也爱你。”加迪尔的声音像风掠过林间的低语,也像安眠药,慢慢融化在听者的血管里:“我也爱你。”
五个小时的时差,德国这边才下午五点多。夏日里白昼是很漫长的,罗伊斯躺进金色阳光穿透树叶的碎影里,来来回回地抚摸早已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然后把它塞进病号服里放在心口捂着,慢慢闭上眼睛。
穆勒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后一直在跳舞。他戴上降噪耳机,把摇滚乐开到最大,一个人无声而又爆裂地在狭小的卧室、也在无垠的天地间疯狂旋转。他闭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