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2/3)
球员可用可换,当然也就不会逮着一些人拼命透支。训练里加入了很多帮助肌肉放松和韧带拉伸的游戏。大家懒洋洋地三三俩俩凑在一起,加迪尔素来是很害怕这种自由场合的,因为总是有太多人要和他一起,叫他难做人——从几岁开始就是这样,一点都没变。于是每逢这种环节他都主动和克洛泽一起。没人敢在克洛泽旁边做个烦人的幼稚鬼,加迪尔天然就获得了清净。自从上天谈完话后克洛泽就一直在冲击中没缓过来似的样子,加迪尔趁着一起拉伸的时间和他道歉了:“对不起,米洛,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也不想让你看见的,真的好抱歉。”
克洛泽叹着气:“不,其实我很庆幸是我看到了——总比别人撞见好啊。”
加迪尔感觉他的头上简直冒出了他未曾拥有过的某种父爱的光辉,不由得说:“米洛,你真好。”
在克洛泽心里,加迪尔是很像小猫的一个小孩,所以小猫对着他露出puppy眼时他难免感到有点受冲击。这让他有点窘迫——其实在刚认识的时候他还没有觉得自己比加迪尔老很多,看待对方也非常自然,没有像现在这样的为难。那时候身披拜仁红衣的他还没满30,而站在多特队列里加迪尔尽管年轻,却也是好漂亮好大一个人了,会被拜仁这边一群人吹口哨逗弄玩。克洛泽就在心里偷笑,想着要是年轻几岁他也吹。
但是过了三十,一切就变得很不一样,不管是身体状态还是心态,又或者是在俱乐部的境遇都变化得很快。他并没有太遗憾过,遗憾自己不是那种年少成名、早早就在豪门出道的球员,也并不在意外人如何评价他“大器晚成”,把他吹得好像什么二十八岁时忽然二次发育的奇葩似的。克洛泽对自己的职业生涯或者说整个人生当然不可能从无野心的失落与意外的遗憾,只是在每一段时间中他都足够认真和足够对得起自己,于是最后无论得失,他总是能感到平静和安宁。这四年飞快地让他改变了自己的心态,他已经老了,老到不足以在拜仁再踢下去,得前往意甲;他已经老了,在国家队里从青年球员,变成中流砥柱,现在变成替补席上年纪最大的老将;他已经老了,再看还有一个月才满22岁的加迪尔,难免叹息,感觉他是下一个辈分的小孩子。
但问题在于加迪尔完全不是小孩子啊。
克洛泽对加迪尔习惯性的童稚化和纯真化,与对方青春美貌荷尔蒙爆棚的现实完全是矛盾的。而且加迪尔就是长大了很多,尽管因为他和加迪尔碰面的时间非常少,只最开始在拜仁遇见两年,每年零零碎碎地在国家队中相处一段时间;尽管他经常会忘记对方也在长大,在从18岁长大到20岁再长大到22,可是人的变化是永远无法强行忽视的,就像巴掌会打到你的脸上来,由不得你躲。就比如加迪尔穿着裙子满脸疑惑地披着他的外套;就比如加迪尔在花影绰绰中和拉姆接吻;就比如现在,一边压腿一边抬头望他,离得这么近,睫毛浓密,绽放得像朵太阳花,漂亮的眼珠子里全心全意放着他一个。
真是糟糕透了。克洛泽痛恨自己这种心跳失速的时刻,更麻烦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失调。他不动声色换了个方面,把脸挪得离他远了点,强做镇定,面上露了点从容的笑:“那你还这么吓唬我?”
加迪尔以为他是在说“不是,是我强迫了拉姆”那个话头呢,有点苦恼地讲:“我也不能说谎啊……”
两个人即将变得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被到来的拉姆给打断了。要说这也是个非常诡谲的时刻,因为拉姆不知道克洛泽那天不巧看见了他俩,加迪尔显然也不能在这个时刻告诉他。三个人三样心,加迪尔紧张到无声地绷了起来,生怕又闹出什么新的误会来。
“hi,菲利普。”他努力自然地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