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八十八章(2/4)
知道,这故事是非常容易理解和接受的,听者最多哇一声说那可真不容易。可亲身站在这里,走在那些狭窄冰冷的走廊中,被穿堂风冻得发抖,看到小小的房间和窄窄的床时,这短短的三句话就能概括的加迪尔从生到成人的十八年,忽然变得那么具体,具体到“孤儿”和“长大”忽然变成了山一样沉重的概念。他也无法想象加迪尔到底是如何从这里走到了多特去,走到了光鲜顺畅的职业道路上,走到了国家队,在那一刻又在命运安排中走到他面前。回忆像一记重锤,把他敲打到了那个开门的时刻。纤细的,漂亮的,好像用全世界的鲜花和爱才能堆砌出来的漂亮小孩从床边站起来看着他。然而事实却是只有寒风,结冰的水管,窄窄的房子养育着他。
哭声细微的婴儿,在夏日的深夜,被丢弃在这个与世隔绝的世界里。
他低头看加迪尔,对方像是笼罩在白雾里,哪怕他们现在手牵着手,仿佛世上最纯真一对爱侣。
加迪尔没正面回答,只是晃了晃他的手:“边走边说吧,别停在这儿,要冻坏啦。”
大概是怕克罗斯觉得他在回避,顿了顿后,他又学着撒娇,加了一句:“冻坏了我会心疼的……”
克罗斯抱住他,然后松开。他们俩重新手牵着手往下走。
说是要边走边说的,其实加迪尔也不知道从哪说起。很多回忆他自己翻江倒海的,可如果要用语言描述,又变得很苍白。他只捡了些能当做玩笑的来讲:这个小溪流,我曾在冬天里掉进去,因为我太笨了,不知道别人走的位置的冰厚,他们不走的地方就是不能走的……这条路一直走就通往学校,不过我没念两年小学就被带去多特了,那时候起我就是在那边读书了……那边的树林,春天时候会长很多蘑菇,我会带上小篮子去采,虫子飞过来我以为它要和我玩,结果它只是咬我,天啊我小时候好像是真的很笨……那个面包店是一家人开的,以前是他爸爸,现在轮到儿子在做,味道还是一模一样,你要试试吗?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有点抱歉地笑了笑:“其实我也只记得碱水结,别的我不知道好不好吃……要不算了吧。”
在圣诞假期里苦巴巴地寒风里逛街,买两个最便宜的碱水结吃,加迪尔自己都会觉得太过分。而且客观来讲这个碱水结也算不上多好吃,和大城市里大家越来越习惯和喜欢的柔软面包不同,很传统地做成韧性十足的口感,几乎沾染了点法棍的坚硬。
但克罗斯坚持要吃,而且他也绕过了摆得满满的各色蛋糕,只要碱水结,结果付款时候刷不了信用卡,还是加迪尔早就准备了硬币。他又买了两个圣诞限定的小甜品一起付——说是限定,其实就是在巧克力纸杯蛋糕上撒红色的糖碎屑,插一颗自己用卡纸剪的绿色小纸树。他也是进来了才想到小时候某个圣诞节他趴在这里仰头看着这个蛋糕,渴望到像是在看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可实际上这蛋糕这么小,只掌心一点大,而且过了十几年,也才只值八十欧分。
今天倒是巧了,父子俩都在店里,儿子在招呼柜台,老头子戴着老花镜,弯腰仔细给蛋糕撒糖霜。没认出他们是谁,毕竟他俩裹得严实,而且谁也想象不到这里会出现国民偶像级的两个球星——就算是平时也不可能,何况圣诞。儿子一边给加迪尔找零、把小蛋糕放进自己折的纸制小盒子里,一边亲切地问候:“你们是哪家的孩子,是回来探亲的吗?弥撒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你们?”
虽然都是讲高地德语,他说话还是带着某种微妙的口音,克罗斯还没想好怎么回,加迪尔就已经用也带着同样微妙口音的话熟稔回复了:“我们家早就搬走了,这是我朋友,今天才陪我回来扫墓的。”
“哦,哦!是的,搬走的!有的,是有的。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