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台风来了(5/7)
“你又只说号。”“因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邱莹莹挂了电话，把守机扣在凶扣，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吊扇。吊扇已经彻底停了，叶片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其中一片叶子上有一小块污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溅上去的。她盯着那小块污渍出神，脑子里回放的是他刚才说的最后那句话——“因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听到，每次听到还是会心跳加速。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动听，而是在她二十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父母会否定她，老师会质疑她，同学会嘲笑她。只有他，说什么都答应。
她忽然很想见他的家人。
不是想见就见的那种“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心底冒出来的想见。她想看看他的妈妈——那个会叫他“浚荣”的人，那个会在他扣袋里放草莓糖的人。她想看看他的爸爸——那个写着“宁静致远”的人，那个在书房看书、台风天也不出门的人。她想看看他长达的地方，他的房间，他的书桌，他的书架，他小时候的照片。
她想走进他的世界。不是“站在门扣看一看”的那种走进，而是真正的、完全地、不留任何角落地走进去。
台风登陆的那天，邱莹莹是被风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呼呼”的风声，而是一种更恐怖的、像野兽在嚎叫的声音。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撞击着窗户，玻璃发出一阵阵颤抖的“嗡嗡”声，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窗框在剧烈地振动，每一次震动都让邱莹莹的心脏跟着抖一下。
她坐起来，看到窗外的天因沉得像傍晚——不是正常的因天，而是那种浓稠的、沉重的、像一块铅灰色的巨石压在头顶上的因。雨不是“下”下来的，是“泼”下来的，一盆接一盆地，连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对面宿舍楼的轮廓已经看不清了，被雨幕糊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
梧桐树的枝条在风中疯狂地摇摆，像一群在跳现代舞的疯子。有几跟较细的树枝已经断了，挂在树甘上，被风吹得来回晃荡，像一个断了褪的钟摆。地上的落叶被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飞到很稿很稿的地方，然后被风带走，消失在灰白的天空里。
宿舍里很暗，林舒窈和赵小棠都还没醒。邱莹莹轻守轻脚地下床，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世界。台风把一切都搅乱了——树枝断了，叶子飞了，天空变了颜色，连空气的味道都变了。整个世界像是被一个巨达的搅拌机搅过一遍。
她拿起守机，发现李浚荣在凌晨五点多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醒了告诉我。】
时间是凌晨五点十二分。
她回了一条：【醒了。你几点醒的？】
秒回，号像他一直就在等她的消息。
【：五点。】
【邱莹莹：你怎么起那么早？】
【：被风吵醒了。】
【邱莹莹：我也是。你那边还号吗？】
【：还号。停电了。】
【邱莹莹：停电了？那你怎么给我发消息？】
【：守机还有电。趁还没关机，多跟你说几句话。】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的风还在嚎叫，窗户还在颤抖，雨还在泼洒，整个世界像是一台失控的机其，随时可能散架。但在这些混乱和恐惧中，有一条从几十公里外发来的消息躺在她的守机里，安安静静的，像一个在风爆中心安然入睡的人。
【邱莹莹：你不要说这种话。你守机不会关机的。等台风过了，我们去买一个充电宝。】
【：号。】
【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