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7/16)
也一直说放平心态像平常一样发挥就好。可当她按照准考证找到教室,坐在那个贴着陌生考号的位置上,从透明的文件袋里拿出准备好的文具,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镇定。
指尖冰凉,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用力握了握拳,努力汲取着温度,然后又缓缓松开。
监考老师拆封试卷袋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教室里被无限放大。
春野琉花闭上眼,在心里默数了三下,缓缓吐出憋着的那口气。再次睁眼时,眸中的波动已被惯常的平静取代。她接过从前排传递下来的试卷,拿起笔,在指定位置,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春野琉花」。
墨迹落下, 仿佛也签订了一份与自己的契约。
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她眼中只剩下题目、公式、演算过程,笔尖摩擦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春蚕食叶,预示着耕耘与收获。
*
为期两天的全国共通考试,在最后一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宣告落幕。
交卷的那一刻,考场内不约而同地响起了复杂的叹息声——有解脱,有疲惫,也有对未来的茫然。春野琉花平静地整理好自己的文具,将钢笔仔细收好,然后随着人流缓缓走出教室。
连续两日都高度集中的精神,在骤然松弛后如同潮水退去一样令人疲惫。
只是,这并不意味着真正的结束。
共通考试成绩公布后,紧接着便是各个大学自行组织的二次考试。
春野琉花一边顺着人流往校外走,一边在脑海里计算着距离京大二次考试还有多少天,需要重点复习哪些内容,从宫城前往京都的交通和住宿该如何安排……
冬日的阳光斜斜照射,带着清冷的明亮,室外的冷风忽地包裹上来,让她不由自主地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那是一条质感柔软的栗棕色羊绒围巾,也是及川彻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春野琉花把小半张脸都埋在柔软的触感中,用逐渐升温的暖意聊以慰藉——她总觉得这条围巾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属于他的气息,
她低着头,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残雪和拥挤的人群,屏蔽了周遭嘈杂的环境音,满脑子只有快点和爸爸妈妈汇合回家吃饭。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熟悉又带着笑意的声音,穿透了这片嘈杂,清晰地撞入了她的耳膜:
“小琉花——!”
春野琉花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停下。
是幻听吗?
因为太过想念,所以连幻觉都出现了?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考试太累精神恍惚。
这个声音出现在这里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他此刻应该在地球另一端的阿根廷,在盛夏的阳光里训练,隔着十二小时的时差和一万八千公里的距离 春野琉花低着头继续往前走,试图将那个不切实际的声音从脑海里驱散。
“小琉花!这里!”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近,也更清晰,带着不容错辨的真实感。
这一次,春野琉花终于停了下来。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攥紧,她有些迟疑地、缓缓地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校门旁光秃秃的银杏树下,正站着一个身形高挑挺拔的少年。
男生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羽绒服,脖子上围着那条与她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渐变薄荷绿围巾,那抹清新的颜色在冬日灰蒙蒙的背景中显得格外醒目。
是及川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