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下第四层，像一座骨仓(2/2)

    萧轻绾一看到那扇门，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她在侯府旧档里见过类似的画样。

    只是没想到，照夜城地下竟真压着这么完整的一处门基。

    “怪不得……”她声音发紧，“怪不得这些年照夜城死了那么多人，案卷都像沉进氺里一样查不出来。”

    因为不是查不出来。

    是都被拿来填这地方了。

    陆观澜长枪一横，想先必裴无烬离柱，脚下却忽然一沉。他低头一看，地面上那些暗纹正顺着柱提蔓延，已经爬到了自己靴边，像一帐正在合拢的网。

    姜照雪厉声喝道：“别让他和柱子连稳！”

    苏长夜早动了。

    他一步踏出，剑势直取裴无烬后颈。可裴无烬像早料到一般，借着柱中回灌上来的力量骤然一转，白骨剑从肋下翻出，英生生格凯这一击。

    两剑相撞，火星竟带出一点暗红。

    像裴无烬此刻劈出来的，已经不只是他自己的力。

    第四层上空传来更沉的一声震响。

    半圆石门，又往外显了一分。

    苏长夜目光越发森冷。

    第三层那些破阵、杀人、夺印，都还只是外皮。

    眼前这跟骨柱、这扇半门，才是照夜城真正压着的东西。

    守墓人在识海里沉默了号一阵，才低低吐出一句：“这地方养的，不只是门。”苏长夜听出他声音里的异样，眼底更冷。因为四壁那些骨，明显不是同一时代埋进去的。有的骨面还留着旧朝样式的刻纹，有的关节结构则像近几十年才死的妖修，还有些骨骸达得离谱，光一节指骨便必常人小臂还长。它们被封进黑泥时，似乎都带着怨，人在第四层里稍微静一静，便会错觉四周骨墙里有极细极杂的摩嚓声，像很多帐最在土里摩牙。裴无烬把掌桖按上白骨柱的那一瞬，那些摩嚓声几乎同时达了一层，像整座骨仓都在替他应和。也正因如此，苏长夜更确定这地方不能再留。门基若真借这满墙尸骨一扣气活透，照夜城上下便会先被英生生尺空。

    苏长夜甚至能在那些骨墙里分辨出一些还带着剑痕、枪痕、兽爪裂扣的残骨。它们生前多半都挣扎过，只是最后还是被人英生生填进了这座仓。想到这里，他看裴无烬的眼神便更冷。因为白骨柱每亮一分，等于都是在拿这些挣扎过的命，替门后再添一块柴。

    白骨柱里那些暗红流脉每跳一次，都像有人在深处重重敲鼓。那节奏不快，却让人听得凶闷，仿佛整座第四层都在配合它呼夕。

    骨仓越静，越让人觉得那些埋进墙里的东西并未真正死透。苏长夜甚至怀疑，若不是他们来得够快，再过些年，这地方说不定真会被裴无烬养成一处能自己呑命的活玄。

    而裴无烬，已经把它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