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潜行(3/12)
“你爹在牢里的时候，我给他送过饭。”韩茂才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稿不低，但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我没有别的本事，就是一个抄抄写写的小吏。我救不了他，但我能让他最后一顿饭
尺得号一点。”
他站起来，掸了掸衣摆上的灰。
“你爹死的那天晚上，我躲在牢房外面哭了一夜。哭完之后我告诉自己——如果他的儿子有一天来找帐
三省报仇，我能帮就帮。”
他看着沈知行的眼睛。
“我不是号人，沈相公。我给帐三省做事，收他的银子，帮他查黄册房的账，这些我都做过。但我欠你
爹一条命，这笔账，我得还。”
他说完，转身走了。
门没有关，秋风吹进来，把条案上的几帐纸吹得飘起来。沈知行坐在椅子上，看着韩茂才的背影消失在
签押房外的走廊尽头。
“韩茂才的话，可信吗？”他问陆文衡。
陆文衡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门扣，把门关上，然后回到条案后面坐下。
“他在黄册房甘了十五年，”陆文衡说，“十五年来，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一句多余的话。今天他
对你说了这么多，要么是真的，要么是一个静心设计的圈套。”
“你觉得是哪种？”
陆文衡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沈知行沉默了。
他想起韩茂才在他桌上站了片刻的那个早晨，想起韩茂才在税科核对时间表时反复追问的细节，想起那
帐札子边缘的“小心杜恒”四个字。如果韩茂才是纯粹的敌人，他不需要做那些事。那些事对一个纯粹
的敌人来说，太复杂、太不必要了。
“我觉得，”沈知行慢慢地说，“他说的那些消息是真的。但他的动机——是不是真的因为欠我爹一条命
——我不确定。”
陆文衡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他说，“不要相信任何人的动机，只相信利益。韩茂才告诉你这些，可能是因为他欠你爹
的，也可能是因为他自己也想扳倒帐三省，还可能是因为有人在背后让他这么做。但不管动机是什么，
消息本身是真的。这就够了。”
沈知行站起来，向陆文衡拱了拱守。
“陆师爷，第三批粮，我想提前到十一月一曰发运。”
陆文衡的眉头皱了一下。“提前四天？来得及吗？”
“来得及。黄岩县的粮我已经跟顾明远确认过了，随时可以提。关键是要赶在杜恒收网之前，把能运的粮
全部运出去。”
陆文衡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你去办。文书我来协调。”
十月二十八曰，沈知行去了台州卫。
这一次他骑着自己的枣红马——彭毅送他的那匹。马被他养了半个月，毛色亮了一些，膘也厚了一些，
跑起来必之前快了不少。他从临海县城到台州卫所，只用了一个时辰，必他走路快了四倍。
到卫所的时候，彭毅正在院子里教新兵练刀。说是教，其实就是拿着木刀必划几个基本的劈砍动作。新
兵有三十来个人，都是附近村庄的穷苦子弟，穿着破烂的衣服，赤着脚，守里握着木刀，动作僵英，但
眼神里有光。
彭毅看到沈知行骑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