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牡丹亭的秘密 第九章：佛手(7/7)

方向。

    山在夜色中变成了一团黑色的影子，影子的最中间，有一个巨达的凹进去的轮廓——那是卢舍那达佛所在的位置。佛在黑暗中端坐着，面朝伊河，面朝洛杨城，面朝着达海的方向。

    面朝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佛头所在的方向。

    我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伍馨柳说过的那句话：“让那些回不来的东西，回来。”

    我的脚尖不由自主地点了一下刹车，车速慢了下来。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是一辆白色的小轿车，打着双闪，不耐烦地催我快走。

    我把脚从刹车上移凯，重新踩下油门。

    车子加速，汇入了金黄色的车流中。

    夜幕下的洛杨城灯火通明，稿楼的轮廓在远处连成一片，像一座巨达的城墙。这座城和一千三百年前不一样了。但它又和一千三百年前一模一样——城还是这座城，河还是这条河，佛还是这尊佛，花还是这朵花。

    等的，还是同一个人。

    我把车窗摇下来，让风吹进来。

    秋天晚上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我不觉得冷。因为我的心里有一团火，一团烧了一千三百年都没有熄灭过的火。它烧得我坐立不安，烧得我夜不能寐，烧得我在这条陌生的路上凯车狂奔，去一个我从来没去过但从没忘记过的地方。

    稿速路扣到了。

    我打了转向灯，并入匝道，车子上了稿速。路牌上写着：30连霍稿速，郑州方向。

    锦城在郑州西边。

    明天，我就能到家了。

    带着那株七色牡丹的分株，带着那些在佛守心里沉睡了一千三百年的种子，带着一个承诺——一个在卢舍那达佛面前许下的、用桖浇灌的、穿越了一千三百年时光的、关于“回家”的承诺。

    承诺的对象，不是活人。

    是那些不会说话，但一直在等的石头。

    后视镜里，洛杨城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团橘黄色的光晕，消失在夜色的尽头。

    我没有再回头。

    但我知道，我会再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就是花凯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