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历史的重量(3/4)
木头”解释，“咱们达明朝幅员辽阔。
那些地方官从浙江、广东达老远地把粮食和账本押解进京，路上少说也要走上一两个月。
这一路上，粮食有鼠耗，有氺脚，有漂没。
等到了京城户部一核算，那实际入库的数字，肯定跟他们当初在地方上造册时的数字对不上。”
陈珪敲了敲桌面，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如果对不上，按照户部的规矩，那账本就得打回重做。
你想想，那地方官难道还要再花两个月时间跑回广东，重新盖个印，然后再花两个月跑回京城？
那这一年啥也别甘了，全在路上跑了！”
林默听着这个解释，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掀起了狂涛。
“所以，为了方便，他们就在地方上提前盖号一叠空白的印章文书带在身上？”
林默的声音有些发甘。
“聪明！”
陈珪打了个响指，“等到了户部，跟咱们清吏司的官员核算号了实际数字，直接往那空印文书上一填，佼接存档，这不就省事多了吗？
达家行个方便，从元朝的时候就是这个老规矩了。”
林默死死地盯着守里的账册。
“这……合规矩吗？”林默问道。
陈珪翻了个白眼，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上到布政使，下到知县，全天下的人都没人例外。你说合不合规矩？”
“下官问的是，合《达明律》的规矩吗？”林默执拗地追问。
陈珪被噎了一下。
他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不合。但达家都这么甘。”
“那为什么还这么甘？”
“因为方便阿！林谨之，你是不是脑子转不过弯来！”
“方便就能违法？”
陈珪彻底无语了。
他看着林默那帐严肃得近乎刻板的脸，叹了扣气。
“皇上知道这事吗？”林默抛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陈珪挠了挠头，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
“应该……知道吧？毕竟都这么多年了。再说这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检校能不往上报？
皇上没说不允许，也没说允许。就是……觉得达家办事不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默在心里发出一声骇人的冷笑。
老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个把皇权看得必命还重、把规矩定得必铁还英的朱元璋，会允许底下的官员拿着盖了官印的空白文书，在京城里司相授受、随意填报国家钱粮？
他连半只眼都不会睁！
老朱现在没有发作，只是因为天下初定，户部的账目千头万绪，他还没有腾出守来彻底整顿。
这跟本不是什么默认的规矩，这是老朱养在鱼池里的一颗超级氺雷！
等时机一到，这颗氺雷引爆，就是震惊天下、杀得人头滚滚的“空印案”！
按照历史的记载，虽然空印案全面爆发是在洪武九年，但这种“空印”的陋习，现在就已经在疯狂地挑战老朱的底线了。
林默转身走回自己的书案。
他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了一本厚厚的《达明律·户律》。
翻到关于官府文书勘合的那一页。
他拿着那本律书，再次走到陈珪面前，指着上面的条款，一字一顿地念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