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红烛泪(2/3)
她卸下头饰,摘下首饰,起身褪下婚服,每层的内衬都绣着古怪的符文,脱至最里单衣时,泡泡从发间滑出。在桑榆晕倒时,泡泡竟然也晕了,它有些不可置信,觉得是有人动了手脚。
骸骨飞向梳妆台,传音给她:“逃。”
桑榆抬起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下,她手一挥,将饰品打乱。
她用口型告诉骸骨,“走不掉。”
窗口外至少有三道元婴修士的神识锁定在此屋。
就算逃了,她又能去哪?
回家?让日衍宗彻底记恨桑家?
桑榆坐到婚床上,等待着连一面之缘都没有的联姻对象。
她看着黑下来的天色,心中祈祷不要见到这个人。
沉默的桑榆被情绪牵着走,她低下头,想去调节,脑海中的回忆像洪水般喷涌而来,止都止不住。
泡泡见状吐出荧光孢子,织成微型美梦,带着桑榆回到小时候,回到姐妹俩在山坡上摘野莓的日子。
骸骨拆下一节指骨,笨拙的拼成一只小蝴蝶在她手心上扑腾。
桑榆被两人逗笑了,可不知怎么的,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中跑出,滴落在蝴蝶的翅膀上。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的桑榆,听见院外传来踉跄的脚步声时,心如死灰。
泡泡钻入床底躲起来,骸骨伪装成妆台上的玉簪。
桑榆端坐床沿,挺直腰背,手中握紧着香囊。
怎么触感变软了?
她来不及细想,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被推开,月光先于人影闯入房内。
夏为天没有急着进来,他倚在门框上,左手拎着空酒坛,喜服半敞,露出里面染了血的束衣。
酒气混着清苦药香飘入桑榆鼻中,她下意识皱眉,却又立即舒展开。
她端坐在床,神色淡然,没有上前扶人的打算。
夏为天掀起眼皮,他眸中醉意朦胧,却在见到桑榆时清醒了几分。
他瞳孔微缩,视线一直停留在桑榆脸上,似在辨认什么。
夏为天踉跄走近。
门被合上。
他站在桑榆面前,冰凉的指尖抚上她脸颊。
桑榆僵住了,她不敢动。
夏为天的指尖有层薄茧,划过皮肤时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宝物。
他俯下身,呼吸喷在桑榆耳畔。
桑榆忍住了想推开他的打算。
夏为天刚喝完酒,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破碎胸腔里挤出来的,“阿月。”
他顿了下,喉结滚动,“我终于……”
后半句桑榆没有听清。
不知是“等到你”,还是“娶到你”。
但阿月二字,清晰如雷。
敲打在了桑榆心上,她心脏骤停一瞬,袖中的香囊被她死死攥住。
脑海中闪过姐姐手臂的淤青,父亲断臂的虚影,家中的一切。
她悟了。
是替身,是工具,是这场交易里最微不足道的棋子。
所有少女时期对道侣的模糊幻想,在此刻彻底破碎。
原来如此。
日衍宗为何突然联姻,是需要一个替代品。
为何用傀儡拜堂,她不配与他并肩受礼。
为何新房设在药房旁,或许她本身就是一味药材,一味能勉强替代原有药材的药材。
床底下的泡泡渗出荧光泪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