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本分(3/3)
怕是寻一点点的欢喜,也比日日愁眉苦脸的强。”深宫最是消磨人的气运,惠娘自侍奉过万俟皇后,便看透彻了。
当年万俟皇后初入后宫时,和颜书遥一般年纪,对万事万物都新鲜。后来帝王冷落,恩宠渐疏,她便只能在人前强装笑意,维持着端庄体面,把哀愁压.在心底,不与人诉,亦无人可诉。
日子愈久,再鲜活的人,也会被熬得暗淡无光。
惠娘望着眼前沉默的颜书遥,恍惚间,似又看见当初的万俟皇后,同为金枝玉叶的公主。
纪千凌是太子,太子终究会成帝王,帝王可以放纵自己的私欲,有三宫六院,可皇后不能,皇后必须包容,必须持重、时时刻刻端着母仪天下的架子,不容错处。这深宫里头,坐拥天下的帝王又怎会懂女子的苦楚?
从前她年轻,不懂,事事只劝万俟皇后忍一忍、再忍一忍。如今她年近半百,看遍了红颜枯骨,再望颜书遥,心里只有一念——不盼她贤良,不盼她得体,只盼这姑娘能为自己活一日,是一日。
“惠娘,我知道啦。”颜书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往惠娘怀里寻安慰,“我只是想家……想哥哥。”
惠娘拢了拢她寝衣的领口,将她抱在怀中轻拍了几下,“婢子都懂,都懂……”
纪千凌打发走宁帝,立刻赶到寝殿。
颜书遥刚出浴,几缕碎发沾湿,贴在颈间。
他走近:“书遥,方才父皇他……”
颜书遥规规矩矩地向他行一礼,“殿下。”
纪千凌梗在喉间,“你不必……”
“陛下说的是,我是楚地来的公主。身在东宫,理应守本分,不打扰朝政。”
“以后殿下与陛下商议国事,不必顾着我,我自会回避。”
颜书遥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等惠娘为自己梳发。
他不远不近地站在她身侧,想像从前那般哄她,却发现,连触碰她都难,“书遥,我不是那个意思……”
